4、作秀掺假由不得你
众所周知,近些年来,由于受整个社会物欲化世俗化功利化倾向的影响,人们的思想意识处于浮华与躁动中,作秀掺假也就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流行病蔓延,即使学校也没有成为圣洁的方舟,当各种检查评估择优泛滥开来时,处于教育最前沿的班主任就只好身不由己地随波逐流,言不由衷地助纣为虐。下面就是著名教育专家,以《爱心与教育》声震四方的优秀班主任李镇西的亲身经历:
很久以前,我任教的学校要迎接上级的一次大规模检查。这次检查决定学校的地位与荣誉,所以,学校上上下下都极为重视。这种"重视"的具体表现便是认认真真地造假。
检查团还有几天才到学校,但学校已经从提前拿到手中的纷繁复杂的检查项目表中,发现有一项是检查学校各班是否开设了"健康教育课"。本来,在激烈的应试教育背景下,这种课多半是不会开设的――不光我校,其他学校也是如此;但现在检查项目中居然有这门课!如果检查团发现我校没有开这门课,会扣许多分。怎么办?于是,学校决定马上"开设"健康教育课。
政教处火速召开班主任会,要求各班主任回到教室里,立刻把教室墙壁上课表中的"自习"改成"健康教育课"(当然,实际上是重新贴出经过修改的课表)。
可是,这次检查团是非常"认真"的:人家不但看课表,还要随机抽查学生,让学生说说健康教育课的内容。这样一来,简单的改课表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教导处又召集班主任开会,要求我们在班上找五名成绩最好(当然,记性也是最好)的学生突击背诵健康教育教材上的内容,主任特别强调:"这几天,这些学生各科的作业都不必做,他们唯一的作业就是背健康教育内容。一定要滚瓜烂熟!"
但人家是随机抽查呀!如何能保证抽到的学生恰好是有准备的学生呢?
这好办――指鹿为马!反正检查团也不认识学生,如果抽到没有准备的张三,班主任就叫有准备的李四去。这不就行了?然而,正当我们陶醉在"下有对策"的喜悦中时,突然又听说人家这次要来"真格的"――不但抽查学生,而且还要看背抽查者的学生证,对着照片验证学生!这下我傻眼了!然而,有人献计:"到时候利用时间差来个调包计!"如何"调包"?且看迎接检查那一天我的绝妙表演(当然,每一位班主任都是这样表演的,而导演则是我们英明的领导)――检查团成员在学校办公室按各班名单划定抽查对象后,班主任们便拿着抽查学生的名单回教室叫人。回到教室,我按名单叫了五位抽查学生,再叫出已经将健康知识到背如流的五位学生。十位学生来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开始拿出学生证并按我的吩咐小心翼翼的撕下照片,贴在另一张学生证上!
从我拿到名单回到班上,到我领着学生回到学校办公室,前后不过几分钟,但这几分钟,我和学校所有的班主任一样,向检查团表演一个张冠李戴的魔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所谓"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检查团就这样被我们轻而易举的糊弄了――就像当年送鸡毛信的海娃糊弄日本鬼子!
检查团走后,我回到班上是这样对学生说的:"同学们已经知道,李老师今天造假了,而且还教同学们造假!我很痛苦,但作为学校的一员,我不可能违背学校的统一指令――我一个人违背也是没有用的!但这也不能怪校长,如果我是校长我也会这样做的,因为在所有迎接检查的学校都在造假的情况下,我们学校诚实,只会意味着学校种种切身利益的损失!据我所知,校长是非常痛苦的,但他也没有办法!我现在只能对大家说:同学们!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现实,我们面对的社会!……
唉,一个威震四方的李镇西在强大的现实面前都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更何况如我一般普通的班主任,又怎能抵挡得住社会的洪流?尽管我们疼痛,尽管我们抱怨,尽管我们恶心,甚至是呐喊,但最终还是不得不软弱地屈从,昧着良心去造假,指导学生去作秀。是的,很多时候,当一股股检查评比的劲风刮来时,我们在生存的压力面前只能放弃守望真实的勇气,只能在作秀掺假的表演中强装欢颜。也许我们在“皆大欢喜”中可以获得上方物质和精神上的嘉奖,但每每面对天真无邪的孩子,我们真的无法坦然的与良知对视,无法向他们讲述美丽的真实,尤其是在高高地讲坛上宣讲着诚信、道德、品格时,我们这些班主任真的难以抗拒内心的惶恐?“今天名目繁多的检查评比和对学校对教师的责难,已经严重伤害了教师的身心健康,损害了他们对职业的认同感、责任感和荣誉感。”这就是一个觉醒者泣血地慨叹。但不管怎样,作为班主任,都应该坚信教育的天空不会被这些现实的阴霾笼罩得太久,蓝天白云正在不远处感召着我们努力向前。
5、功利丛林心难止水
前些日子,笔者见到一大群补习学生从一同事家中出来,回家将此事告之爱人。没想到,爱人脸色大变,连连质问我为何不这样利用休息时间做家教挣钱,为何用众多家长主动找上门来还那么愚蠢地拒绝……面对着爱人一阵阵数落,我真的一时语塞。是的,就我目前家庭经济而言,并不十分宽裕,去年买套新房,光贷款就是十万。而我只要放下清高,如前面同事那样做家教,不仅两三年就能还上贷款,而且完全可以让一家人的生活比现在过得滋润,更何况,周围的同事几乎人人都这样光明正大地奔小康。那么为何我依旧这般不适时务地守卫着师道的尊严,难道在这功利横行的时代我真的能甘守清贫心静如水?其实不然,当了十来年班主任,我仅仅守望住了一个在家长学生面前公开承诺的道德底线:“只要为师一天,就决不收受任何学生和家长的馈赠品,决不收费给任何一个学生搞家教补课。”为了兑现承诺,我一次又一次地回绝家长的宴请,一次又一次地将家长送来的礼品红包原封不动地退还,一次又一次地把想拿钱送孩子来家中补课的家长挡在门外……由于“固执己见”,我这些年来硬是有意无意地伤害了一些家长的“奉献”。不过,在众多学生和家长中,也赢得了良好的口碑,尤其是颇感庆幸的是自己还能够在学生面前站着说话,在家长面前还能够理直气壮地回绝他们特殊的“请求”。然而,十几年的为师生涯,我真的就如此洁身自好,在钱化教育日益鼎盛的校园功利丛林里,就真的拒绝了铜臭气的污染?和良心对视,我实在无法坦然地睁着眼睛。是的,当我大把大把地从学校领到各种劳务费或是奖金时,只有自己最清楚,这些劳动所得的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不敢公开言说的心虚。因为谁都清楚,光教师目前的国拨工资,在物价飞涨的当下是杯水车薪。就拿我这个当了十四年具有中级职称的教师来说,国家每个月全额发的薪水不足900元,扣出这样或那样的费用,实际领到的仅800元上下,而这点钱刚好够还每月住房按揭的贷款。如此这般,我只有靠着学校自主创收来的发给教师的补贴或奖金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而学校的创收资金从何而来,绝大多数都得从收取学生各类服务性费用中获取。尽管名目繁多的服务性收费都是坚持学生自愿的原则,但受“有人头才有效益”的经济规律影响,自愿往往都会变味成胁迫,甚至是欺骗。而做这变了味的费力不讨好的动员工作的几乎都是班主任首当其冲身先士卒。尤其是在收取一些名不正言不顺的费用时,相信每个做班主任的都会心生几分不安与惶恐,,面对那些不听话的家长或学生的“反抗”,还会颜面扫地,甚至是会感到无地自容的羞耻。因此,很多时候,我真的好怕当班主任。
类似我的经历,相信凡班主任的都或多或少的体验过。虽说班主任在学校算不上“官”,但如编座位、评优秀、选干部、下评语等直接关系到学生发展的实权都悉数掌管在手中。因此,班主任在学生和家长眼里才有“最高地位”,在物欲拜金主义蔓延的当今,才有望子成龙盼女成凤的家长们不遗余力地把班主任作为请客送礼对象的首选,面对班主任这样或那样的动员工作,由于利害关系的存在,多数家长和学生决不敢冒然得罪班主任,要么半屈半,要么忍气吞声。可以说,“官本位”“关系学”“人情风”“乱收费”等功利教育的产物之所以泛滥校园,污染天真的孩童,很大程度上跟班主任无法自持随波逐流助纣为虐密切相关。
“爸爸,你得给我们的班主任送礼!今天我们的老师对窦某某可好了,他不举手老师都提问他,老冲他笑,从来也不训他。我每次都举手,但老师连看都不看,我帮老师搬椅子,老师还对我那么凶。窦某某跟我说,是因为他妈过节给老师送礼了!”
面对着一个六岁孩子的“真情告白”,相信每一位有良知的教师心里都会隐隐生痛。难道我们的学校就这样为孩子提供“优质教育”?难道我们的班主任就这样用“人性的美丽”烛照孩子?……最后,我也不得不说,班主任其实也是功利教育旗帜下最劳苦最无辜的受难者。
6、轮回报应情债难拒
前不久,我在网上读到了一位老师与三个小学生的对话实录:
“师:你们几个为什么想投药到集体喝的豆浆中?
生:我们只是想整一下前任班主任,因为他动不动就请家长,动不动就冤枉人,而且还时不时的动粗,我们都很恨他。
师:你们是怎样干这件事的?
生:我们干这件事前后准备了两天,第一天各自从家里带药到学校来,把颗粒状的要利用上课时间磨成了粉末并用开水溶解装进空矿泉水瓶中;第二天,我们把溶解了的药水抽进特意从家里偷拿的针管中,并相互协商好了行动路线图;第三天拿糕点豆浆的时候,我们几个人主动向老师争取了服务的机会,再拿糕点豆浆的途中,我们就将针管中的药水注入到豆浆之中;回到教室,专门负责放药的利用做操老师背对之时,又把针管里的药水全部注入豆浆中。
师:老师是怎么发现的?
生:当时,班主任老师是第一个倒豆浆,我们正暗自高兴时,知情的一个同学见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也准备倒豆浆喝,就马上告诉了他。结果,没想到这个同学马上向老师举报了。我们几个就这样被老师查出来了。
师:你们知道若不是同学举报,会产生什么后果吗?
三个学生都摇了摇头。
师:你们做了这件傻事家长都怎样教育你们的?
一个学生说回家被爸爸痛打了一顿,第二个学生说妈妈连说都没有说他一句,另一个学生说已经记不清了。
师:这件事已过了一年多了,你们后悔过吗?
三个学生都没有做正面回答,而是又开始数落前任班主任众多不是……
…………”
读到这则对话,我又不得不想起去年在笔者所在学校发生的一件事:几个刚毕业的学生出于对班主任的仇恨,竟在临街的墙壁上,用白漆书写了约三四十厘米般的大字辱骂老师……。这些孩子不过十一二岁,为何有着如此强烈的报复心理?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丢失了美丽的童真?面对这样的拷问,相信每位做过班主任的都会在疼痛中承认:这就是轮回报应。是的,当尊重被亵渎,平等被异化,民主成为真实的谎言,体罚和变相体罚以及病理性语言的伤害依旧在教育世界流行的时候,我们的学生拿什么来感恩老师,尤其是跟他们接触最频繁的班主任?可能有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的报应,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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