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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 远 的 窗 口

廖秀瑜 

人的一生要经历的窗口太多。而我，只是刚二十的年轻人，站在这个人生的第一阶段的转折点，蓦然回首，我发现自己经历的窗口也不少，里面有很多温馨的回忆。在记忆中，再一次轻轻地把它们打开，才发现，它们就如一篇篇沁人心脾的美文，美得让人心疼，让我不敢用太大的力度去碰触，生怕自己回忆的双手弄疼了它们。

    两三岁的时候，还住在乡下的老家。爷爷房里有一个带窗台，有矮栏杆和可以坐卧的大窗，窗外是一个七八尺不到的小园子，栽满了长嫩青色大刺，开又白又香小花的矮棘树，还有一棵成塔尖形的松柏，结着青青的，硬硬的小果。除了蜜蜂和蝴蝶，连猫都挤不进这园子。

    下雨落霜，阳春天气，坐在窗台上，一路从园子看过去，白矮墙和黑瓦檐，张家李家的屋角壁影，北边瓦塘的稻草垛，再远处甘蔗地旁的竹林，看不见的还有长眠着瞎眼太婆婆的白水塘。太婆婆就安息在白水塘中央的小岛上，只有半个操场大。因此那是太婆婆一个人的极乐之地。还有河对面的喜鹊坡，你还可以想象那一带的声音。

    五六岁时，我已搬到镇上，开始上学。在镇小学的一幢教学楼的顶层，我坐在最尽头的教室的窗边。从窗口，我可以随意的往下眺望校园的一草一木。校园布置得有点凌乱，但很别致。我从窗口看到的景色，从春到冬，在我的瞳孔中不断变换着，就像精心剪裁的油画。

    每年春天时节，在绵绵细雨的朦胧和春天特有的微寒中我会时不时看窗口下花圃中的那棵桃树。桃花开得很绚烂，粉红的氤氲似乎要将我的视野覆盖起来，让我被包围其中。那时还不知道两千多年的《诗经》中有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花”，只知道粉红的桃花让我眩晕。在凝视中，沉默中，我似乎就跌入了一个粉红色的梦，一个只有我自己自由飞翔的童话王国。在那儿，我并不孤独。

    而当秋天悄然而至时，窗外又有另一番景色。天空变得湛蓝，纯净起来，一下子变得悠远了许多。从夏天的白云朵朵的笼罩中走出又融入干爽的秋天，我更欣赏窗外的风景。从窗口看着操场，看着挨着桃花的桂花树还是绿叶葱葱，但上面已挂满了金黄的小米粒。在秋日的烘晒下，桂花浓郁的香气弥漫着整个校园。秋风也善解人意的不时为我送上一缕清香。或许就 是在这香气的熏染下，我爱上了秋天。

    童年的窗口大都浓缩在这一段记忆中了，单纯，宁静，但不失美丽多彩。

 告别了童年，步入少年，在青春懵懂中，有的只是稍许的压抑和无奈。这段时期的窗口都是那么的喧嚣，浮躁。我经常从窗口眺望，但已没有了想象，哪怕是窗口外那一份绿，在我眼中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再妖娆的紫荆也变得委靡无光。

    而到了大学，置身于新的环境，我更为强烈地感到迷惘。一下子的角色转变，从一个每天只会三点一线跑教室只为高考拼命的高中生转变为大一新生，对大学的激烈竞争更是无法适应和面对。

 在一个长达七天的假期，在别的同学都三五成群的，欢声笑语的去游山玩水时，我独自一人无意识无目的的坐上一路公车。车子一路行驶着，流动的窗口不断的变换不同的画面。开始时的人流涌动，熙熙攘攘的集市，吵杂的讨价还价，到渐渐的人少，开阔的街道。我麻木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车子依然开着，依然走走停停，依然有人上车下车，我依然是看着窗外的景物，陷在自己的世界中。

    天空越来越阴暗，乌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但依然看不到阳光。从窗口掠过的风吹开我的头发，飞扬着，有点凌乱了。看着窗外的景色，惊叹自己已坐到了郊外。人烟稀少，只有几幢新建的楼房。不远处的群山随意的分散着，周围缭绕着薄薄的雾。山的苍翠，让我不禁想起冰心老人的那句“雨后的青山像水洗过的良心”。恍然间，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感动。终于觉得风吹得有点凉了。

    我下了车，站在空荡荡的高速公路旁，小心翼翼地看着过往车辆，再小心翼翼地穿过公路，坐上了回头的车。窗口依然流动着刚才的画面，但我已不再是原来的心境了。方才的释怀让我领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勇敢的面对。

 窗口不断变换着，我也在无人寂静时想起了那篇感人落泪的《最后一片叶子》。孱弱得只能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在寒冷的冬天产生了可怕的念头：当窗口那棵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时，她的生命也将结束。同院对门口住着的是一位孤独的老画家，无意中知道了女孩的想法。于是他画了一张逼真的绿叶挂在女孩窗口的树上。最后，女孩看着这最后一片叶子傲然地挂在枝头，心也慢慢变得坚强起来，最后活了下来。而善良的老画家，因为在雪地中作画受了风寒，在病痛中死去。这成了一个永恒的故事，女孩并没有知道真相，并没有刻骨铭心地去感恩戴德。但作为现实中的我，看到现实中属于我窗外的那一份绿，我也深深地感到那份美丽中所蕴涵的希望和感动。而亲爱的你是否也会有如此感受呢？

 人生匆匆几十年，每天都会有令人感动的事发生。发生在我们自己为自己敞开的窗口之外。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当你年老时，再回首，你会发现，种种记忆在时光流逝中被自己又几十年光阴换回满满行囊的故事。

此时，我想，只要活着，故事就不会完，窗口再美，却永远只是一个过渡，因为，还有下一个窗口……

眼前，我们有一长列窗口，长到一口气也走不完。她白天黑夜都很美，依然像过去如梦般真实可靠……

但是，明天的窗口，谁知道呢？

唯有把握现在，才有永远……

                                           （2005年）

（廖秀瑜系大圩二中12届35班学生，后考上广西师范大学，进文科基地班就读。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通过毕业论文答辩，08年又以两试第一的成绩考上国家公务员。这是她参加广西大学生散文竞赛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