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费力讨好卖帐无几


前不久，《郑州晚报》上刊载了这样一则报道：文中称河南科技学院附中陆老师向学校递交辞职报告，之后学校也与陆老师失去联系。而黄河科技学院附中初三学生蒋文文(化名)的母亲，则向媒体透露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件：班主任陆老师去年3月曾体罚过蒋文文。蒋文文的母亲找到学校质问，陆老师竟下跪讨饶，蒋母向校方提出将陆老师开除。半年过去，蒋母以陆老师仍在校任教为由，再次向校方交涉要将陆老师“赶走”，并提出30万元的精神索赔。陆老师不堪重负出走，校方负责人则疲于应付，左右为难。

据记者调查，被逼出走的陆老师在学生眼中是位好老师，上课从不迟到，平时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课余也很关心学生的生活，有时候会在周末和假期，为成绩落后的学生补课。而校长也评价陆老师是位出色的班主任，因为他所在的班级是以前是差班，学生的学习成绩和纪律较差，经过陆老师一年的管理，进步飞快。而在陆老师因一时冲动扇了蒋文文几个耳光后，学校对其行为作出严肃的处理：将陆老师工资由原来的中级职称待遇下降到初级职称待遇；学生医药费由陆老师承担；陆老师给被打的学生赔礼道歉，并在该班公开认错，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由校长在学校全体班主任会议上对陆老师进行严厉批评，让其在全体教师会议上作深刻检查。可与蒋文文的家长却不依不饶，即使事发后，陆老师就一直认错，曾先后多次在校长办公室向蒋母道歉。在一次交涉中，无奈的陆老师甚至当着校长的面给蒋母下跪，向其求饶说：“嫂子，我错了，你打我吧，不要再纠缠了。”但还是得不到家长的原谅，坚决要求校方要么开除陆老师，要么赔偿精神损失费30万远。于是，陆老师只好忍痛辞职。据一些师生讲，平日里陆老师与蒋文文家私交不错，很是关心蒋文文，为了辅导他的学习，甚至还让其搬到自己的寝室住……

读完这则报道，我真有些哭笑不得。是啊，身为班主任的陆老师那么费力地向学生和家长“讨好”，竟因一时心急打了平日关爱有加的学生，最后还是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让人悲愤不已。为此，我又不免想到了《中国教师缺什么》一书中例举的另一案例：



“有一个学生很调皮，经常打同学，勒索同学，经常违纪，班主任虽然多次教育，但都无效。于是，班主任星期天到他家去家访，想和他的父母一起教育他。哪想到走到他家门前时，他竟然不准老师进屋，并用大石头砸老师，老师只好左躲右闪。见老师并不退让，该学生于是手持菜刀冲出来要杀老师，老师只好往外跑躲开，后被其母亲拉住才避免了流血事件。”

其实上述类似的例子，凡当过班主任的都或多或少经历过，有些事只要一想起来真的是好生疼痛。是的，平日里部分家长总喜欢在班主任面前“讨好卖乖”，一旦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吃了亏，或是要求得不到满足，即使你对他的孩子再劳苦功高，他也会翻脸不认人，到处乱咬。前不久，一位师范的同学就曾在我面前发牢骚说：“现在的家长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毕业前夕是求爷爷告奶奶地再三要求我给他孩子补习。没想到，刚一毕业，就到上面去打小报告。这一来，我里外不是人不说，还损失了半年的奖金。”唉，如此班主任当起来的确有几分凄凉。倘若再遇上几个无视老师平日的好，动不动就拿“你还想不想当老师”“我要到校长那里去告你”“我要把一些事捅到新闻媒体上”等恶语来威胁老师的学生，那这个班主任当起来简直就如坐针毡惶恐不可终日。不过，就是这样，做班主任的还得打肿脸充胖子，语重心肠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地将这般多少显得有些窝囊的生活继续进行下去。

9、势单底薄力不从心

前不久，一位年轻的班主任忧心忡忡地跑来向我“取经”，说自己面对那一个个顽童，实在是没有一点办法，尽管每天都在反思，却总觉得力不从心，脾气也一天天急燥起来，真担心哪天情绪失控，既伤害了学生也伤害自己。倾听着同行的烦恼，我不由得想起了曾遭遇过的类似疼痛：
“十四年前，为了能过把班主任的瘾，我自告奋勇地向学校申请承担班主任工作。当时，我的举动在同事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纷纷劝我别去自讨苦吃。我终究没有听从同事们善意的劝告，当上了班主任。干了不到半年，我才知班级管理并不如我想象那般充满情趣，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常常让我举步维艰。且不论如何去面对家长的评头论足，如何去穷于应付各种繁杂的事物，就是班里的那几个“顽皮”学生就弄得我焦头烂额，更何况自己还要花更多精力进行语文教学的探索。于是，当一个又一个难题压来，我真的不知所措，只好滥施强权简单粗暴地应对学生。然而，班级并非但没有因我的专制和高压管理有所改变，反而愈加杂乱无章。到后来，我有些怕进教室，怕自己日益滋生的坏脾气会忍不住出口出手伤人。尤其是后来，我在情感路上多有不顺，失意的生活，便成就了失败的教育，整日就与一个烦字相伴。正是这个‘烦’，我牢骚满腹、抱怨自怜，动不动拿学生出气宣泄，强烈地感受到了教师职业的无聊与苦闷。日渐滋生的坏脾气，使我常常为一点儿小事暴跳如雷，从此就有了打骂学生的不良经历……”


其实，这种成长的阵痛，凡班主任都要经历。别的不说，就是当今中国最出色的班主任魏书生和李镇西初为人师时都体验过在力不从心情况下伤害学生的滋味。是的，班主任作为学生精神生命的引领者，要养形成乐于分享、善于沟通、勇于承担、敢于创新的民主性格，培植起直面心灵与真实的勇气，生成出洞幽察微的睿智和深刻，游刃有余地在班级管理中引领着学生感受到自主的尊严、独特性存在的价值、心灵成长的愉悦，最需要班主任具有由衷而又终极的关爱情怀，广博而又丰腴的文化底蕴，敏锐而有深刻的时代感悟，独特而鲜明的个性魅力。而这一切的拥有，除了怀着古典的心情与经典相伴，接受思想者灿烂阳光的烛照，更重要的就是在实践的平台磨砺与感悟，寻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思想与睿智。时下，很多青年教师都是怀着对教育的“乌托邦”情结走上讲台参与管理，信心十足地想用自己的全新教育理念，把自己迅速锻造成一个有个性、有特色，尊重和热爱学生的，又深爱学生爱戴的好老师。然而，现实的“冷漠”将不少急于求成的追梦者击打得东倒西歪，先前的热情和锐气便在悄然间褪色了大半。如此这般，就是由于势单底薄，缺少自我实践积累的底蕴的使然。如果我们把教师分成三个层次，既生存型教师，主要表现为把教师视作无奈的苦捱，看成是知识的搬运工，无可奈何的选择，寻找更好职业之前的跳板；享受型教师，主要表现为吃苦也是享受，把学生的成长当成教师最大的快乐，对平凡的工作充满热爱，在付出和给予中获得内心的满足；发展型教师，主要表现为会创造教育生活的幸福，把教师看成是教育活动的反思者和研究者，以终身自我教育作为教师生涯的推动力，认为教师职业为不仅给予也在收获的有意义的活动。当这三个层次的教师去做班主任工作，同样的失败与疼痛，就会在他们心中表现为不同的体验，生存型的班主任，常常会抱怨现实放大客观，专制强权就会在他急功近利的视野里蔓延开来；享受型的班主任则在疼痛中表现出一种乐观与豁达，相信阳光总在风雨后，依旧让民主与平等光辉关照学生；发展型的班主任，更多的懂得“经历就是财富”，善于以睿智的目光审视自己疼痛的心灵，直面世俗的观念，砸碎自我的丑陋，既而用思想提升自我的教育品质，用自己燃烧的生命去点燃学生的生命。换句话说，仅仅为生存而做班主任是痛苦的，为享受而做班主任是幸福的，而为发展壮大自我而做班主任是美丽的。
现在，当我们再回过头来审视目前班主任的遭遇的九大阵痛——“起早贪黑被迫奉献”、“责任如山掉胆提心”、“保姆角色臣民嘴脸”、“作秀掺假由不得你”“功利丛林心难止水”“轮回报应情债何拒”、“智勇皆全耗战心虚”、“费力讨好卖帐无几”、“势单底薄力不从心”，相信不同的班主任直面这些客观存在的教育困境会有不同的体认与感悟。但不管怎样，倘若我们还有所执着，对教育还有着一往情深的爱，就更应该坚信“苦难的本身就是一笔财富”、“教育，值得为它守望一生”。只有拥有这样的理想与信念，我们才能不断积蓄财富，走出困境，以一种美丽的心情体验教育创造幸福了望人生。倘若我们一味地去放大痛苦，一味地去抱怨现实，我们的生命将会在不能承受苦难之重中创造出更沉重更可怕的“灾难”——贫血的精神孱弱的心灵。